一句话结论:2026 年 9 月 24 日,德国亚琛地区法院以紧急程序禁止 Google 继续用 AI 搜索传播关于一名医生的虚假犯罪指控,并沿用 2026 年 5 月底慕尼黑地区法院 I 的定性——AI 问答算 Google 自己的陈述,Google 要负责(来源:The Decoder,2026年10月18日)。这两起案子跟企业开会的关系,不在大公司会不会被罚,而在于它们把一个更基础的问题摆上了台面:一份答案出错时,谁来拿出正确版本? 法院给出的方向是平台负责生成,且平台本可与来源比对。能拿来比对的对象,写在你官网上。你写不清楚,就没有东西可对。
一、两起案子,先把事实说准
慕尼黑那起,法院认定 Google 的 AI 把两家慕尼黑出版商错误地与诈骗案关联(来源:The Decoder,2026年10月18日)。法官的定性是关键:AI Overviews 属于 Google 自己的陈述,不算普通搜索结果。Google 不能躲在"我只是中立转发第三方信息"的位置后面(来源:同上)。Google 公开宣布了上诉,案件最后以和解结案,没有走到上级法院,所以"AI 摘要是平台自己的话"这个判断,至今没有被更高一级的法院确认过(来源:同上)。
这份裁定书的原件,本轮已逐页读过。抬头为亚琛地区法院"Beschluss"(裁定),日期 2026 年 9 月 24 日,案号 8 O 268/26,由第 8 民事庭作出,依德国《民事诉讼法》第 935 条(§ 935 ZPO)因紧迫未经言词辩论即行裁定(来源:亚琛地区法院裁定书原件,本轮读取日期 2026年10月19日)。文书原话:"被告方提供的是 AI 生成的搜索,因此也要对在这个场景下生成的回答负责。"并直接援引慕尼黑地区法院 I 2026 年 5 月 28 日判决(案号 26 O 869/26):AI 搜索"作出独立的、新的、有实质内容的陈述,这些陈述建立在对不同第三方网页内容的评估与联接之上"(来源:同上)。慕尼黑案判决原本轮未一手核到,仅据亚琛裁定书转引。
亚琛那起更具体。原告是亚琛的一名医生,2010 年到 2026 年 6 月底担任神经放射学主任医师、教授职务(来源:同上)。2026 年 8 月 28 日,一位同事提醒他:Google 的 AI Mode 在解释他离任原因时,说他"涉嫌性侵秘书"(来源:同上)。用户再用"停职""解雇""诉讼程序"这些词追问,AI Mode 给出成段的、多段式的虚构叙述,连后续法律程序都编排完整(来源:同上)。
法院核对的结论是:这些指控和程序与这名医生毫无关系。AI 把另一位前大学教授的刑事案件安到了他头上,而法院凭自己的卷宗就能确认,那起刑案的被告另有其人(来源:同上)。
下面这一步企业最该记住。医生在 8 月底发邮件详细说明张冠李戴的经过,要求删除,Google 9 月中旬回复:不采取行动。9 月 15 日律师发出正式警告函,Google 9 月 16 日确认收到,但按法院记载,这些 AI 内容"直到最近仍可调取"(来源:亚琛裁定书原件,2026年09月24日)。
9 月 24 日,亚琛地区法院以紧急程序禁止这三种争议文本继续传播。法院没有事先听取 Google 的陈述,理由是虚假指控可能严重损害这名医生的职业声誉;每次违反最高罚款 25 万欧元,或处以最长 6 个月的羁押(屡犯最长 2 年)(来源:亚琛裁定书原件,2026年09月24日,案号 8 O 268/26)。Google 仍可就该禁令提出异议,裁定尚未终局。
二、为什么这两起案子跟商家其实不是同一类事
先把话说白:医生和商家,不是同一类原告。
亚琛那位医生主张的是人格权、名誉权这类紧贴人身的利益,被安上的是别人的刑案,这种指控具有毁灭性。这类纠纷在中国的路径很清楚,《民法典》人格权编对名誉权有专门规定,被侵权人可以请求停止侵害、消除影响。这条线本来就能走,只是过去针对的是人和媒体,现在多了一个 AI 生成者。
商家面对的则是商誉和交易机会的损失。损害更分散,举证更难,金额也更难量化。两者的救济门槛、举证责任完全不同。
所以本文不主张"照抄医生那套打法"。借这两起案子,只想说明一件跟商家直接相关的事:法院已经把"AI 答案是谁说的"判给了平台,也就把"谁该负责把它说对"第一次摆到了明面上。而在平台这一侧,唯一能拿来对照的东西,是被引用者的原文。 这两起案子还把另一件事顺带点出来了:一个已经有完整、公开、可查职业履历的医生,照样被拼成了刑案。这意味着"我很正规"这个事实本身,保护不了你。
三、法院点出的那一步,翻译成经营语言是什么
亚琛法院的说理原文是:"被告方提供的是 AI 生成的搜索,因此也要对在这个场景下生成的回答负责。"(来源:亚琛裁定书原件,2026年09月24日)法院还援引慕尼黑的判断:Google 的 AI 对不同第三方网页做过评估和联接,产出的是"独立的、新的、有实质内容的陈述"(来源:同上)。
两句话拼起来,结构就很清楚:AI 的答案是从你的内容里组装的新产品,不是转载,也不是能随手撤掉的外链。 产品出错,平台负责;原材料来自你的页面。
更值得抄下来的是法院接下来的那句话。法院说,这些新陈述的内容是可以被 Google 自己核的,至少可以通过与所用来源网页比对来控制;把医生的异议反馈给系统,系统自己就能发现错误(来源:亚琛裁定书原件,2026年09月24日)。
这句话的性质要看清:它是"本可以",是法院对被告应尽义务的判断,不是"系统平时就这么做"的事实描述。 两者必须分开。本文不主张"AI 引用你之前会自动回访官网核对"——没有公开证据支持这个说法。能站住的只有一句:有人要对照核算时,你的官网是不是那个能拿来对的东西。
这个区别决定后面所有动作的重心。写事实页,是为了在"有人要核对"那一刻手里有牌——平台自查、监管问询、客户质疑、自己维权都会用到。对不上,你就只能像那位医生一样从零开始拼证据。
顺着许教授在 GEO 上的框架往下推,这里该多一步。他那句「AI 如果看不到你,你在 AI 世界就是0」讲的是看不见的代价;这两起案子补上了另一半——看得见,看见的却是错版本,举证纠错的活全在自己身上。代价不是流量,是时间和律师费。
四、真正该做的,不是"体检",是"备证"
市面上流行的"AI 误指体检"——每月拿五组问题问四五个 AI、截图存证——防的是尾部风险:被张冠李戴、被安上根本不存在的处罚。这类事发生概率低,但一旦发生,代价极高。它是一项备证动作,不是日常获客动作。
而企业主真正的问题通常是另一个:客户正常问"这家靠不靠谱""这个课讲什么"时,AI 能不能说出对的话。这是正向引用的问题,跟"被误指"是同一根链条的两头,但解法不一样。
两头都要做,不能拿一头当另一头的答案。
4.1 正向那一头:让 AI 拿得到、抄得准
三个动作,按重要性排序。
第一个动作,把"一页一问题"做出来。一个页面只回答一个问题,第一段 80 到 200 字说完结论,接着三到五句展开,每句单独拎出来也成立。许教授讲 GEO 写作时说过「AI 不喜欢中文铺垫。要答案前置,先把答案放在最前面 80-200 字。」他还说「AI 喜欢看数据。它是推理模型,它需要支持性的依据。」这两条合起来就是:结论放前面,依据跟在后头,别让模型自己去猜。
第二个动作,把实体统一叫法。公司全称、品牌名、主理人、主营产品,在你能控制的页面上保持同一写法。一个页面写"通问AI",另一个写"通问 AI 学堂",AI 就会拆成好几家公司。
第三个动作,标题写成客户会问的句子。"AI 商业变现课怎么选""这类培训值不值得报""两个月能学会吗"——这些问题才对应真实的检索需求。写成"我司隆重推出第八期"的标题,机器不知道你在回答什么。
4.2 备证那一头:把"更正"这件事提前做好
这一步不复杂,就是一页纸。结构建议这样排:
| 区块 | 写什么 | 判断标准 |
|---|---|---|
| 首段 | 一句话说清:公司是谁、做什么、服务谁、哪年起步 | 80 到 200 字内说完,不看标题也懂 |
| 事实表 | 每题一行:主体|事实|依据|核实日期 | 每条都能单独抽出来用,不至于断了上下文就失效 |
| 常见误解与更正 | 过去被说错的地方,逐条写"错误说法—正确说法—依据—核实日期" | 别人一搜就能对到,不用问客服 |
| 联系方式 | 谁负责这页、多久核一次、找谁提异议 | 有人名或岗位,有更新周期 |
许教授在书稿里写的是:「实的我标了出处,核不准的我标」。他还写过一句更狠的:「"未核实",绝不拿一个像样的数字冒充确凿。这是十五年律师给我留下的职业病:签字之前,先把每一个事实坐实。」这句话放在 GEO 场景里,意思就是:AI 会来核你的账,先自己把账做平。
五、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:谁来核你的自我声明
上面那套做法有个漏洞,得自己先补上。
一旦"可对比的源头"成为被奖励的信号,聪明人会去批量生产格式完美的假事实页。到那时候,格式就贬值了。真正值钱的不是"我写了一页很规范的自我声明",而是这一页上的东西能不能被第三方独立验证。
这就决定了事实页该怎么填。凡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内容(定位、方法论、课程结构),写完就好;凡是别人能查的内容(注册信息、证照编号、判决记录),必须直接挂可查的编号或出处,不要只写结论。
再往下一层想。如果"引用权"变成一门生意,下一阶段的竞争就不在内容生产,而在交叉验证:工商信息、裁判文书、行业协会名录、公开报道。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多写几篇文章就多出来,只能靠时间和合规积累。对想走长线的公司,这是好消息。
六、对抗性场景:如果是有人故意问出来的呢
上面所有做法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:错误是无意产生的。这个前提并不总是成立。
The Decoder 的报道里提到了一个让人不安的推演:这些系统容易被定向操纵,有人可以用特定问法逼模型拼出诽谤性的表述,再据此申请禁令、谈和解(来源:The Decoder,2026年10月18日)。这不是法院认定的事实,是媒体作者的观察,本文按未核实的推演对待。
即便如此,结论也要诚实:在对抗性提问面前,事实页的保护力很有限。 那位医生有完整的职业履历,公开可查,照样被拼接成了刑案。事实页能做的,是在被攻击之后让纠错有据可依,不在被攻击之前让攻击失效。
真正的对策在别处:一是缩短发现到响应的时差,二是提前想清楚"发现之后找谁、走什么流程"。这两件事都不靠写文章,靠的是有人负责、有预案。这也解释了那位医生的三周为什么值得反复看——8 月底发现,9 月中正式函件,9 月 24 日拿到禁令。三周在危机里不算慢,但在他的职业声誉上已经是代价。这个周期能不能复制,取决于法院排期和证据完整度,不能当成标准答案;能悄悄失败的投诉,我们看不到,也不该假装看得到。
七、把这件事拆成一个能跑的月度流程
| 步骤 | 做什么 | 产出物 | 频率 | 一人公司版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1 | 三组问题 × 两个 AI,固定模板提问并截图 | AI 回答快照(含日期、模型名) | 每月一次 | 只问"是不是骗人的/多少钱/谁在做"三句 |
| 2 | 逐条比对事实页,标出说错、说漏、查不到 | 误指清单 | 每月一次 | 只标最严重的一条 |
| 3 | 在事实与更正页补"正确版本—依据—核实日期" | 更新后的事实页 | 有误指即改 | 同上 |
| 4 | 向上游信源(行业目录、媒体稿、平台百科)同步同一口径 | 口径同步记录 | 每季度一次 | 每半年一次 |
| 5 | 复测同一批问题,记录变化 | 对比表(改前/改后) | 每月一次 | 每季度一次 |
这张表的价值不在"能不能被引用",而在于把"被 AI 说错了却不知道"变成一件有记录、有责任人的事。亚琛那位医生的教训不是"AI 会编",而是"从发现问题到拿到禁令,三周多,他手里只有邮件和律师函"。企业比医生多一个优势:你有官网,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先把正确版本摆出来。
八、不适合谁,不承诺什么
这套方法不适合三类公司:官网还没有一页能说清自己是谁的(先把公司介绍写明白,再谈 GEO);没有任何公开可核实资质的(AI 无从核对,只能靠长期口碑慢慢积累);指望"做了 GEO 就一定被引用"的(没有任何一方能承诺这件事)。
我们也不承诺:分数、排名、被引用次数,以及"AI 不再说错"。能承诺的只有一件事:把可以被核对的事实,放到可以被核对的位置上,并且知道出错时该找谁。
九、必须说清楚的三个边界
第一,GEO 解决不了平台不认错。亚琛案里 Google 收到详细说明后仍回复"不处理",最后是法院出手。GEO 能让平台有东西可对,做不了平台的决定。
第二,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主流 AI 搜索在生成答案时会主动回访你的官网核账。本文没有这样主张,也请读者不要这样理解。可溯源真正保证的只有一件:第三方要核的时候,你有一份能核的东西。
第三,两起案件都还没终局。亚琛的禁令 Google 可以提异议,慕尼黑那起以和解收场,没有上级法院裁决。The Decoder 原文还有个推演:若"AI 答案是原创内容"被最高法院确认,提供素材的出版商可能反过来主张权利。这不是法院认定,是媒体作者的下一步推演,本文不当既成事实。
常见问题
参考来源
1. The Decoder:《Two German courts now hold Google liable for what its AI overviews say》,2026年10月18日,https://the-decoder.com/two-german-courts-now-hold-google-liable-for-what-its-ai-overviews-say/
2. AI HOT 精选条目(2026年10月18日收录,平台评分 77,评分口径未公开),https://aihot.news/items/bbr25r9mbi8zbbtmu2uiati7f
3. 经济日报(证券日报记者袁传玺):《AI 搜索"双刃剑"如何应对》,2026年03月20日,人民网财经转载 https://finance.people.com.cn/BIG5/n1/2026/0320/c1004-40685524.html
4. 同上,中国青年网转载 https://news.youth.cn/jsxw/202603/t20260320_16565714.htm
声明:本文关于亚琛案的复述依据该院 2026年09月24日裁定书原件(案号 8 O 268/26);慕尼黑案仅据该裁定书转引,判决原文未一手核到。文中标"未核实""推演"的内容不作为事实使用。本文不构成法律意见。
Q:德国的判决对中国企业有约束力吗?
没有直接约束力。这是一份德国地区法院的裁定(亚琛,案号 8 O 268/26,2026年09月24日),中国法院不会援引它作为裁判依据。这两起案子的价值在定性:AI 答案是平台自己组装的陈述,不是第三方网页的链接。这个判断对任何市场都成立——你的页面内容会被组装进答案里。方向上中国已有相近规则:据经济日报 2026 年 3 月 20 日报道,《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》要求发布生成合成内容时主动声明并使用标识;百度已在"文心一言搜索"上线"答案溯源",可点开查看 AI 回答依据的具体网页(来源:经济日报报道,2026年03月20日)。本文不构成法律意见,具体纠纷请咨询执业律师。
Q:商家被 AI 说错了,能像那位医生一样拿到禁令吗?
路径不同,不能直接类比。医生主张的是名誉权这类人格利益,救济门槛和紧急程度都更清楚;商家主张的多是商誉和交易机会损失,举证更分散。可参考的顺序是:先固定证据(保存 AI 的具体回答、提问方式、时间、模型名称),再向平台正式提交错误说明并保留记录,平台明确拒绝后再考虑法律途径。每一步都建议先咨询执业律师再动手。
Q:什么样的官网页面最容易被 AI 正确引用?
一个页面只回答一个问题的页面。首句直接给结论,80 到 200 字内说完;接着三到五句自足展开;配一张事实表,一行一条并标注依据和日期;底部放三到五条真实问答;页尾署上名字,写真实更新日期。最容易被引错的是这几种:大段品牌抒情、数字没有出处、日期停在两三年前、同一件事在不同页面有不同说法。
Q:"事实与更正页"需要多久更新一次?
建议每月巡检一次,发现误指就即时更新并保留记录。判断标准不是页面好看,而是有人来核时,能不能在这一页找到和错误说法不同的权威版本。每条事实都带核实日期,这样客户或平台来问,能说清"截至哪天,我们的口径是什么"。
Q:做了这些,能不能保证 AI 不再说错?
不能。平台是否更正、是否采纳你的版本,不由你决定。亚琛案里 Google 收到详细说明后仍然回复不处理,最后是法院介入。若错误是有人刻意用特定问法诱导出来的,事实页的保护力还会进一步下降。能做的只有三件:让正确版本足够清楚和新、让错误清单有记录和责任人、让纠错流程有人管。